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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西沙情

  □ 杨威胜

  到祖国的西沙群岛去一览胜景是我由来已久的心愿,它与我的人生经历密切相关。

  1973年8月,我高中毕业被分配到海南通什(今五指山市)军垦兵团三师一团武装连当战士。次年1月19日,中越在西沙群岛海域爆发海战,中国军民成功地捍卫了祖国的领土领海主权。海南地处祖国南海前哨,兵团武装连是准军事化组织,面对当时严峻紧张的形势,加强军事训练成了我们当时的首要任务。

  1976年,反映西沙海战的电影《南海风云》在全国首映,“哎罗……,在那云飞浪卷的南海上,是我祖祖辈辈生长的地方……”,影片中那首悠扬动听的主题歌曲,很快在中国大地上传唱开来,更让我对西沙群岛产生了无比的向往。

  时针指向2000年5月,这个跨世纪的千禧之年,我去西沙的愿望终于实现。三亚市组织慰问团赴西沙永兴岛慰问,我作为《三亚晨报》记者随团参加采访报道。那一天,我们搭乘“琼沙2号”客货轮开赴西沙,从文昌的清澜港启航,朝着南中国海约200海里的西沙永兴岛全速航行。5月份的南海碧空万里,天高海阔,船尾的螺旋桨在深蓝的海面上犁出道道洁白的浪花,一群海鸥紧紧伴随在船尾,忽而上下变换姿态振翅飞翔,忽而在浪花翻滚的海水中啄食鱼儿,忽而又急速飞向云端发出清脆的鸣叫。偶尔还看到鲨鱼在行船侧翼突然高高跃出水面,然后又划个弧线潜入海里,向人们展示它的高超技艺。经过一个昼夜约15个小时乘风破浪的航行,第二天上午约九点钟,轮船减慢了航速,船舱内传出播音员清脆而亲切的声音:“尊敬的各位旅客,我们的客货船即将抵达目的地,在船舷的右前方就是我们祖国美丽的西沙永兴岛。”顷刻间,船内几乎所有的乘客都涌到了甲板上,睁大眼睛急切地朝永兴岛方向眺望。当时,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高声大喊:“西沙—永兴岛—我终于来了!”

  永兴岛面积2.1平方公里,在西沙群岛诸岛中是面积最大的岛屿。可在浩瀚无垠的南海上,展现在人们眼前的其实是个“小不点儿”,宛若一个破折号横亘在海面上。随着轮船驶近,永兴岛渐渐露出了它的真容,先是看到了椰子树等绿色植被,接着望见了白色的沙滩、码头和主权碑。特别引人注目的是那座用竹木搭建的瞭望哨塔,它高高耸立于岛上,塔尖上有一面猎猎飘扬的五星红旗。

  客货船靠港泊锚,码头两侧停泊着大批渔船,每艘渔船上都悬挂着五星红旗,在海风的吹拂下迎风招展;岛上的高音喇叭正播放着那首脍炙人口的《西沙,我可爱的家乡》歌曲。望着碧海蓝天、阳光沙滩、椰风海韵、美丽岛屿,听着深情嘹亮的歌声,顿时,我全身毛孔仿佛都兴奋地张开,一股暖流从心底流出。啊!这里是祖国的宝岛,这里是南海的前哨,这里是中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如果说早年西沙群岛对于我只是一个地理名词,那么此时此刻,西沙群岛在我的心中变成一个清晰可辨的实体,大脑中储备的“领土”“领海”“主权”等概念,忽然间被唤醒,从模糊的意识转而变得有形而具体。国旗昭示着主权,国旗是祖国的象征,看到国旗就看到了祖国,守卫国旗就是守卫祖国神圣的海洋疆土。

  海岛上的生活无疑是艰苦的。为了能吃上新鲜的蔬菜和家禽肉类,岛上的官兵们自己动手开辟了菜园和牲畜家禽养殖场。在沙滩上种植蔬菜谈何容易,为了解决种植蔬菜的土壤问题,官兵们约定:每位回内地探亲休假归队上岛的战士,都要带回一袋家乡的肥土放进菜垅里。经过数代官兵多年的努力,菜园里终于种出了绿油油的各种蔬菜,猪圈里躺着肥嘟嘟的肉猪,鸡笼里的鸡群伸长脖子在食槽中啄食,围栏里还有鸭群和鹅群。据一位战士讲:“如果遇到台风天气,补给船不能按时送来补给,我们种的蔬菜和饲养的生猪家禽,至少能顶个十天八天”。

  岛上文化娱乐生活单调乏味,守岛官兵们因地制宜就地取材,自创了具有海岛特色的 “沙滩象棋”比赛。他们分别用红色和黑色的油漆在椰子上写出“兵”“卒”“马”“车”“將”“帅”的字样,在沙滩上画出一个大棋盘,楚河汉界,两队人马,棋盘上的每个人手里捧着一个椰子棋子,在各自指挥员的号令下,按照棋盘经纬线移动,一旁还有“裁判员”仲裁,两边是围观助阵的官兵。比赛或以营连为单位推选出参赛选手,也可以自由组合参赛。如此一来,坊间棋盘对弈高手,各方“诸葛”高参看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方战罢我登台,把单调的军营文化搞出了花样,有效地丰富了守岛官兵的文化生活。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国军队驻守永兴岛后,官兵们为了保护和建设好老祖宗留下的这片海岛疆域,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就着手“西沙海洋博物馆”建设。西沙海岛是个美丽富饶的宝岛,这里的海洋生物种类繁多,海洋生态环境十分优越,海域里生存着各类海洋生物和动物。駐岛官兵将这里种类繁多的海洋生物和动物收集起来办成一个博物馆,作为人们学习和认识热带海洋和保护海洋生态环境的窗口与课堂。这一想法得到有关领导及科研部门的大力支持, 2001年,一个占地面积800平方米的海洋博物馆正式建成并开馆,这个由中国军人创办的中国最南端的“海洋博物馆”宣告设立。馆内共展出图片资料400多件,各类海洋标本3000多种。其中孔雀颈鳍鱼、梅花参、马蹄螺尤其珍贵。

  魂牵梦绕的西沙之行让我感受到一种厚重的西沙之情,西沙人爱国爱岛的强烈情怀,勇于吃苦克服困难的可贵情操,乐观向上的高尚情趣,珍藏在我的记忆中。

  时光如梭。 2016年我有幸又一次登上西沙永兴岛,惊见岛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记忆里的永兴岛已没了踪影,这里已成为三沙市人民政府所在地,各种基础设施一应俱全,应有尽有。水泥或柏油马路宽阔,岛上绿树成荫,手机电话随时可以拨打连通世界任何地方,海水淡化设施解决了岛上军民的用水问题,军民的居住环境和日常生活条件得到极大改善和保障,永兴岛的面貌和功能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言,她已蝶变成为一座美丽而现代的滨海城市。

  前后两次的西沙之行让我记忆深刻难以忘怀,尤其是岛上高高飘扬和渔船上醒目悬挂的五星红旗。那里是我们美丽的宝岛和可爱的家乡,还有可爱的三沙人。

  难忘的西沙,我永远铭记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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